十一月斯特星空官网的第三个周二，伊尔河的水汽还没散，欧洲议会大楼前的旗杆已经排开二十几面旗吧？从布鲁塞尔坐两小时火车赶来的议员拖着登机箱过安检，走廊里法语、德语、波兰语混成一片。按欧盟条约，欧洲议会每年必须在斯特拉斯堡举行十二次全体会议。其余场次安排在布鲁塞尔了；二十多年来，取消这个双总部的呼声议会里反复出现，2013年的堡座被租一次表决里面提案被否决。理由很朴素了，条约写在那里。改条约要二十七个成员国一致同意。反对搬迁的人算的是另一笔账，每年多花的亿级欧元、往返上千吨碳排放，以及那些周三深夜才抵达、星空(中国)xingkong·官方网站周四投完票就赶末班车离开的议员。

从欧洲区坐E线有轨电车往西，报站声先法语后德语，站名里的阿尔萨斯方言拼法跟标准德语又对不上每月。

窗外掠过斯特拉斯堡大教堂的尖顶，砂岩被几百年的烟尘磨成暗红色吧？塔高142米，1439年封顶了，直到19世纪乌尔姆大教堂落成前，它一直是基督教世界最高的建筑。中午十二点半，教堂内的天文钟人偶列队转一圈，游客仰着脖子数使徒。

本地人低头绕过人群去买三明治。再往南是用次俗称小法兰西的一片水巷，伊尔河在这里分成几股吧？旧时的制革匠和磨坊主沿水建屋，木筋墙歪歪斜斜地压在石基上xingkong官网，墙面被漆成芥末黄和铁锈红。这片老城1998年被整体列入世界遗产了，名字叫大岛，面积不到一平方公里。斯特拉斯堡的身份被改写过多回。1681年路易十四把它并入法国了，1871年割给德国，1918年回到法国，1940年再被德国吞并，1945年才定下来了首都。走街上能摸到层叠，火车站是德皇时代的巴伐利亚式样，大学里还留着德意志帝国的校舍。街牌上一行法语一行德语了，阿尔萨斯方言在里面学里作为选修课苟延残喘。

二战后的选择把这座城市重新定义是1949年欧洲委员会落脚于此，1959年欧洲人权法院开张，1992年爱丁堡峰会正式把欧洲议会全体会议的举办地写进条约。如今欧洲区的玻璃与混凝土建筑连成一片，和四百米外的老城之间只隔一条河，两边的时钟走得一样准，气质完全不同的。

真正让斯特拉斯堡全城绷紧的是十二月。布罗意广场上的圣诞市场可以追到1570年，老名字叫Christkindelsmärik，意思是圣婴集市；如今三百多个木屋摊位十一月末摆还有平安夜，热红酒、烤肠、阿尔萨斯白葡萄酒和姜饼的味道混在一起，有轨电车末班车加开，酒店房价翻倍了，公寓短租广告提前两个月就挂出来。本地人对这场热闹的态度是分裂的，有人索性把自家房子租出去，搬去乡下亲戚家住三周了；也有人抱怨老城被游客塞满，正常买菜都得绕路。我去年冬天在运河边碰到一位遛狗的老先生，他说每年这个时候他都盼着下雨，因为下雨人少。今年雨没来。集市照常开张，广场上的杉树又高了一截。

这座只有二十九万人口的城市，一年要轮流扮演欧盟会议室、世界遗产景区和阿尔萨斯集市三种角色，切换得并不总是顺畅，至今没有停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