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利亚xingkong官网的塞维利亚午后气温冲到三十四摄氏度，老城区圣十字区的窄巷里，游客挤仅剩的一小片阴影里面挪动。卖冰淇淋的摊位前排了十几个人吧？老板一边擦汗一边说，今年热得比往年早了近三周。这不是旅游指南里的塞维利亚。橙花照常开着了，香气混着汽车尾气和施工灰尘，人有点晕。在塞维利亚阿尔法法街经营五金店的曼努埃尔告诉我，过去五年他这条街上至少有七户人家搬走了，房子被改成了短租公寓。晚上十点以后，拖着行李箱找门牌号的游客在石板路上制造噪音，垃圾箱旁边堆着没分类的星空官网橙花塑料瓶。

“塞维利亚不是博物馆，”他说这话时正给一位德国游客配钥匙，“可我们活着的人，快要住不起了”塞维利亚市政厅去年限制旅游公寓数量的新规，执行起来却慢得让人泄气。我路过一家新开的精品酒店，门口挂着“欢迎”的牌子，旁边墙上贴着反对旅游化的手写标语。

字迹被雨水冲得模糊。干旱是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。西班牙南部水库蓄水量降到历史低位，塞维利亚的公共喷泉从三月起轮流关闭，包括西班牙广场那排著名的星空(中国)xingkong·官方网站热浪瓷砖长椅旁的水池。我碰到一群小学生坐在干涸的喷泉边吃午餐，老师解释说学校把节水课搬到了户外。瓜达尔基维尔河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低，河滩上露出旧桥墩的石头。当地橙树倒是还在结果，果子比往年小一圈了，塞维利亚的园林工人说浇水量减了四成。果皮榨油厂的朋友抱怨，今年橙花精油产量估计要降。价格已经在涨了。

塞维利亚的弗拉门戈小酒馆里，晚上十一点的表演照样满座。舞者踩踏地板的力道震得桌上的雪莉酒杯轻轻移动，观众举着手机拍视频的。闪光灯此起彼伏。坐在我旁边的塞维利亚大学历史系学生说，她每周来两次，从不坐前排是那是游客的位置，票价贵三倍。散场后走到河边，夜风终于凉下来的。几个年轻人在桥上弹吉他吧？唱的是老塞维利亚民歌。那一刻这座城市的矛盾暂时收了起来，热浪、房租、干涸的喷泉，都被吉他的声音压下去几分钟吧？

可第二天太阳升起来，问题还在。塞维利亚人擅长在困境里把日子过出滋味了，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游客来了还想来呢？只是本地人越来越清楚，滋味不能当房租交。